记忆

当其重新在血管里沸腾,把十七岁的夏天的封条撕开,当我以为时光会永远停最幸福的那刻,却在转身时发现,约定早已跟着转轴,把岁月绞成了再也拼不完整的碎片。

但是记忆可怕、清晰而滚烫。——加缪

深夜的便利店亮如白昼,加热柜的暖光把饭团捂得发烫,塑料包装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盯着玻璃倒影里交叠的指尖——她总在晚自习后买饭团,常年握笔的指节处生出的茧子蹭过包装纸的纹路。

冰柜第三层的草莓蛋糕歪在透明盒里,奶油塌方的棱角碰着塑料盖。

初冬,她把月考成绩单折成纸船,说要抛开烦人的一切琐事,只在蛋糕奶油里“航行”。指尖划过冰柜时,校服袖口的毛边勾住了包装盒,留下一道浅灰的线。

关东煮的热气漫过货架,白萝卜在汤里浮沉,孔洞里吸满深褐色的汤汁。

跨年,零花钱不够买很多零食,她就把鱼丸串在竹签上,一人一口的吃着,热汤溅在围巾上,她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聊天,大笑,说话时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玻璃,破碎了在沸水里翻涌的气泡和早已尽头的“永远”。

烤肠被带动转个不停,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切开寂静。

高考前最后一次晚自习下课,她拉着我豪迈的嚷着她请客,两人就这样坐在路边举着竹签吃的津津有味。她突然指着夜空中模糊的星子抒情了起来:“你看,那是我们的未来。”

收银台的扫码枪“叮”地响起,荧光屏上的数字跳出来。

她在“未来愿望”栏画了只歪扭的纸船,旁边写着“要一直做彼此的灯塔”。

每个角落都是时光的显影液。有些滚烫,不只来自食物的温度,更来自以为早已忘记的那些瞬间。当其重新在血管里沸腾,把十七岁的夏天的封条撕开,当我以为时光会永远停最幸福的那刻,却在转身时发现,约定早已跟着转轴,把岁月绞成了再也拼不完整的碎片。

Read More

Preface: Where Lies My Hometown, Where Rests My Heart?

We invite readers to reflect with us: as stable “places” are increasingly permeated by fluid “spaces,” how should we understand belonging? Does displacement necessarily mean loss — or could it also carry the potential to create new connections and new identities?

Read More
滚动至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