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宿命 · 6

没人能拒绝宿命感。

没人能拒绝宿命感,尤其是各类文艺作品中,注定走向的生离死别,相聚分离到头终究一场大梦,就像红楼梦里的一首命格诗,落笔便写完了谁的一世。简直是中国同人女的最爱。

然而宿命本身便不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话题了。宿命这个词在汉语中的原意是星宿运行各有命令,天体运动,各有坐标,归类民情,验其祸福。它强调了自然界的规律性和不可改变性,即一切事物的发展都受到某种预设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所决定。

而我们现在大多数人所理解的宿命,我个人认为更接近于西方的宿命论(Fatalism),宿命论主张人生中的遭遇都是早已注定的,生死祸福、贫富贵贱都早已注定不可改变。宿命论强调一切事物的发展和变化都是由某种不可抗力或超自然力量决定的。这种观点认为,无论人们如何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早已被预定,从而使得人类的命运显得无从改变。同样,宿命论主张一切事物都已预先注定,直接否定了人的自由意志。

唐纳德·C.威廉斯提出的四维实在论支撑了宿命论的观点,若在四维空间中一切以时间为维度展开,那么过去、现在与未来必然是平等存在,且永恒存在的。理查德·泰勒则进一步指出既然过去、现在与未来在时间维度上都平等地永恒存在着,那么未来与过去便可以等同。

很有意思,仿佛宿命是一个环,也许是人永远无法跳出的莫比乌斯环。但很可惜,宿命论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大家常用偶然与主观能动性来驳斥宿命论,但却无人能够真正证明,这所谓的偶然与主观能动性,是否也是“宿命”的一部分,由某种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窥探到的规律决定着。如果宿命真的存在,那咱们大概也同样将被宿命影响着无法发现宿命本身吧。

总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要是人类真的没有自由意志该怎么办。大家总喜欢看宿命感的作品,但又害怕咱们的生命也不过是某些更高维的什么东西的作品,轻飘飘一句话便写完了一辈子。我的回答总是,好吧,那也无所谓。我不可能真的跳出书去给作者一拳,也不至于是那个痛苦而悲惨的主角。我觉得我有自由意志又能怎么样。要是宿命之环真的存在,也不至于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受宿命限制就给我脑袋上劈一道雷下来。如果真这样的话,那我还得嘲笑一句这也太没有气度了。

但说到底,宿命是否存在还未可知。佛教认为世人皆有过去之世,辗转轮回,因此被称为“宿命”。前世今生有着因果关系,人的行为善恶更决定未来的命运。当宿命与因果扯上关系,那便似乎成为了一种必然存在的东西。有了因,便自然注定了全部的果,人生轨迹总有迹可循。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基于因果论成立的基础上。但若因果律本身不成立,那么我们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不成立,我们亦无法证明宿命不存在。

所以又能如何呢。不可知,也可能永远无从可知。文艺点来讲,这种不可知似乎就是人类的宿命,不可打破不可窥探,就算打破了窥探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仿佛极悲观但人生似乎也如此,得志之时不信命失势之时尽是命,宿命总是同时以存在与不存在的量子叠加态存在。好吧,管他呢,如果人的命运真的由某些不可知物决定,那麻烦给我换一个宿命感bgm,我超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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